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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和平:做我想做的研究,必须到中国来

来源:《南风窗》 编辑:陈莉莉 时间:2019-04-09

从住的地方到任教的对外经贸大学,平日里,阳和平都是骑自行车,20多分钟就到了。

采访的那天,他改乘了公交车,遇上堵车,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些。走进他在对外经贸大学的办公室,一边将书包放下,一边说,“唉呀,北京这交通啊。”

1952年,阳和平出生于中国,美籍农业专家阳早与寒春的长子,长在西安国营草滩农场,1974年回到美国,2007年以来长年在中国工作生活。

生命中的头20多年里,他主要在西安度过,后八年是在北京,读书到初中,当了五年工人。

在美国的30年多年时间里,他当工人、上学、

成为车奴房奴以及知识分子。他是在回到中国后,感觉到了“解放”,同时又觉得“奢侈”。因为相比之下,他认为自己在做特别想做的事情,“就是要弄懂毛泽东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而回来的这10多年是他最富有成效的时期。

他的父母阳早与寒春是“国际主义战士”,20世纪40年代中后期从美国到中国。阳和平这个名字是宋庆龄给取的。

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特色。有人会将他选择到中国来与当年父母到中国来进行比较,他认为“不一样”,但是他也是因此才懂了父母当年的选择。

《南风窗》与阳和平的对话,从个人经历谈起。

那时对美国,好奇啊

南风窗: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去美国?

阳和平:我1974年的春天去的美国。1971年中美关系和解,我舅舅来中国,带了一家大小,和我们一家大小,一起去了大寨。1971年的秋天,我姥姥、我姨,他们一家也在中国待了三个月:一个月在大寨,一个月在上海,一个月去中国各地去看。我陪着他们,这个过程中,我对美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以前在中国长大,很多人都说我是美国人,但是美国是什么样的,对我来说全是抽象的概念。长大的过程中,同学们会看着我说“打倒美帝国主义”,弄得我很尴尬。我跟美帝国主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美国人的后裔,整个少年和青春时期没有一点自豪感。

后来我表姐也回美国了。每个礼拜,我都要去我舅妈家看我表姐的来信,风雨无阻。长时间看下来,对美国就更有好奇心了。

南风窗:当时中美关系还没有建交,手续应该很麻烦。

阳和平:当时在北京有一个美国驻京联络处,美国政府倒是希望联络处能有大使馆的功能,但是中国官方不承认,他们认为联络处就是联络处,不能有外交的功能。所以去美国手续很麻烦,必须得先到英国大使馆办理去香港的签证,同时还得证明你不能在香港待着。我得到香港去办护照,同时把父母的护照更新,还有一点,就是得证明我是他们的儿子。

我坐飞机从香港到的美国。机票是从香港到洛杉矶到费城,但是中途经停旧金山,我当时英语很差,听不懂以为已经到洛杉矶了,就赶紧下来。四五个小时后,才坐上了到芝加哥的航班,从芝加哥再到的费城,已经是凌晨1点多,我给表姐打电话,她来接的我。

我一直没有放弃美国国籍。要是中国国籍,我当时应该是去不了美国的。我妈妈(中国绿卡第一人)的中国绿卡也是很久以后才拿的,是在我父亲去世(2003年)以后。

南风窗:除了好奇心,去美国还有什么内在的动力?比如上学。

阳和平:我在中国是68届的学生,上初一时,“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到了美国,我原来没想过要上学,作为过渡,就在舅舅的农场里帮忙,半年吧,从春天到秋天。也算是接触了美国的农业,当时觉得不像是一个星球的。比如说在中国一个村,几千亩地,要有上百户人家,在美国就我舅舅一个人,全是机器,那是丘陵地带,靠天吃饭。我用铁锹一翻,哟,美国的土地真肥沃啊。我拿着照相机,照了好多高速公路,现在我根本就不想看它们,特无聊。但是当时第一次看到那些高速公路是挺震惊的。

1967年,北京,阳和平(左)与父母弟妹一家五口合影
作为过渡,就在舅舅的农场里帮忙,半年吧,从春天到秋天。也算是接触了美国的农业,当时觉得不像是一个星球的。

南风窗:英语不好,那半年怎么过的?

阳和平:那半年特别难熬,人生地不熟。我舅舅的中文不好,我的英语也不好,基本上说不了话,就像是软禁了一样。去美国前,我订了一年的《人民日报》,走的是海运,时间特别长,三个月以后见到第一份报纸。当时我想,终于有一个我能看懂的东西了。

第一次说中文还是因为我表姐,我当时想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講中文了。我那时候特别想听到中国的消息。写封信,最起码半个月才有回复。怎么办呢?我买了一个短波收音机,就为了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收音机是非常好的,信号不是特别好,我找了一根长长的线,每天隐隐约约地能听到,因为正好是12小时的时差,早上的新闻,晚上我才可以听到。就是飘忽不定的那种,听不太清楚。特别憋得慌。

学英文,我体会到了婴儿学语言的过程,成人是靠字典,婴儿就是靠听,听多了以后就懂了。我当时有意识地拿着收音机,一边干活儿一边听,正好赶上尼克松水门事件,可以听懂很多单词,但是还是有一些词语不懂,比如impeach(弹劾),其实那就相当于整个都没懂。

在美国当工人总担心被解雇

南风窗:你在美国当工人的经历还是蛮有意思的,你也写过在美国与中国当工人的经历对比,这种经历上的对比,好像成为你现在研究方向的基础。

阳和平:在舅舅的农场待了半年后,我通过一个中介花了500美元找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持续了两个月,就被解雇了。第一份工作是修理收款机,因为与中介有合同,十周以内,中介又给找了第二份工作,这次是修理复印机。1975年,我父亲第一次回到美国,我辞职陪他在美国转了一大圈。他回中国后,我又找了一份工作,在钢铁厂做电工,8个月后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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