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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导演费里尼:从现实到虚构的影像志

来源:《看世界》 编辑:Firing Moth. 时间:2019-06-26

1961年,费里尼记录下了这则梦境:“在里米尼,我小时候学习的小屋里,我和帕索里尼在床上。我们就像两兄弟,或者像夫妻一样睡了一整夜。他穿着薄衫起床,我用一种非常柔情蜜意的感觉看着他……”

两位举世闻名的意大利导演,在费里尼的梦境中,并排躺在床上,互相凝望,令人想起希腊神话中顾影自怜的那喀索斯,镜中人与现实之人,都美成百合花的模样。

对于费里尼而言,所谓的“真实”不过是一系列梦的实现,尽管他从未拍摄过一部完全由梦组成的电影,但是他的生活离不开梦的创造。

费里尼的梦境景象,被图利奥·凯里兹称为“一种无政府主义状态的空想”。后者通过比对费里尼的梦境记录和自传,得知费里尼的创作力与梦发生的频次成正比:想象力匮乏、灵感枯竭之时,梦在焦虑的生活中退场,失眠、昏睡、精神不振席卷而上;而当创作欲暗流涌动时,梦里的末日、凶杀、声色犬马,色彩纷呈跃然纸上。

當年轻的费里尼陷入神经官能症的困境时,精神分析师恩斯特·伯纳德建议他,用认知方法在梦境中历险。故而从1960年起,费里尼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梦境,直到他步入天命之年,灵感枯竭,写无可写。

新现实主义

假设我们认同安德烈·巴赞所追溯的“电影本体论”观念,将摄影术的本质视作人类对不朽的追求,即降服时间的渴望,那么影像的最高目标就是通过技术手段的更新,将当下“同时发生”的事件,无差别地保存、记录、机械复制下来。

只要底片仍在,影像就不会随时间而消磨,而电影恰是“一系列活动照片的联结”,则影像所展现的“动作”本身,也能完整地保存下来。

摄影术就是技术时代人们通往不朽的一种方式。它能够为真实“葆真”:由于在摄影发生的瞬间,一切都只由机械物理学决定,而不像绘画全凭艺术家的手决定,故“真实”就意味着“客观现实”,仿佛摄影机就是无差别的、绝对公正的“眼睛”,其背后不存在一个有选择能力的“我”,对“真实”加以选择、勾勒和描摹。

这种古旧的20世纪初的观点,在现代人看来十分荒谬。导演手中的摄影机与艺术家手中的画笔相似,都只是通向艺术品的工具性存在,这在当下已成为共识。

但在早期的电影艺术观中,由摄影机无差别记录下的影像,却直接等同于“真实”本身。技术手段服务于现实,摄影的潜在美学特性仅仅在于“揭示真实”。

在这种程式化观念的指导下,“真实”作为衡量电影成就的准绳,虽屡遭质疑,但从未被推翻,反而附加于“真实”身上的内涵日新月异。单就费里尼本人而言,缺乏背景调查的观众肯定意想不到,黑白有声片《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和彩色有声片《卡萨诺瓦》竟出自同一导演之手。

费里尼的创作力与梦发生的频次成正比。

对于《罗马,不设防的城市》而言,“真实感”由两种技法塑造:一种是在剧本和造景上的真实感。影片尽管被放置在基督教民主党与共产党“互助”抵抗纳粹的政治时代背景之下,但就主要拍摄的细节来看,展现在观众眼前的仍然是罗马的贫困、官僚的腐败、失业、卖淫等具体的“城市病”,而非先入为主的政治观念。同时,这部影片并不像美国类型电影那样,在专门搭设的摄影棚里拍摄,而是真正走上了罗马街头。

《罗马,不设防的城市》
《卡萨诺瓦》

第二种,则是在选角上的真实感。专业演员和业余演员混用,业余演员均是来自取景地的普通人,这种选角方法剑走偏锋,反而营造了一种奇妙的真实:对明星演员避而不用,可以防止演员角色固化而给观众带来先入为主的陈见;因此,每一个人物都是“活生生的”,他或她绝不是某种正义、美德、邪恶的化身,人物的性格都有其厚度和张力,这在效果上巧妙达成了 “革命的人道主义”,即对具体个人的重视。

就观影体验而言,《罗马,不设防的城市》营造了极强的代入感,影像和影像所传递的故事、价值、对抗,能够被智力水平相当的普通观众完整把握,所观所感差之毫厘。

在电影艺术中,“真实”是导演通过造景、分镜、剪辑而投射进观众脑中的故事,还是摄影机本身记录下的物体的现实,抑或是实际发生过的历史事实?对于导演和编剧而言,“真实”无疑是第一种,这就形成了有关“电影真实”的悖论。

由于存在着先于影片的审美和教育意图,以及在具体拍摄手段上对被摄物的选择,电影拍摄用“现实的幻象”取代本真的现实。“它是抽象性(荧幕屏幕)、约定性程式(如蒙太奇法则)和客观现实的化合物。”因而,这是一种必然的幻象,一切技术手段和导演的主观选择,旨在为在观众脑中达成“一致的真实”而服务。

虚构的真实

从《罗马,不设防的城市》开端的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之路,却越走越窄。

有一部分导演,不顾新现实主义理论家扎瓦蒂尼的反对,转而拍摄以好莱坞类型片为代表的商业电影;而另一些人转而质疑真实与虚构、错觉与现实之间的关系。

这是因为,许多导演意识到,“真实”从来不是一个客观的东西,它不可能放之四海皆准,对于不同的人而言,共同拥有一种被“安插”进脑中的有关“真实”的观念,简直不可想象。同一化、无差别、规范化的人类形象,反而被导演们化用为反乌托邦电影叙事中流行主题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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