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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歧视

来源:《世界博览》 编辑:陶短房 时间:2019-07-18

5月19日,近来一直被“黄背心”示威所困扰的法国巴黎出现了数百名“黑背心”,他们聚集在“法国的门户”——巴黎戴高乐机场,挥舞标语,高呼着“法国是法国人的,但不止是法国人的”、“人人都有权待在法国”口号,引来各国旅客和闻讯赶来的记者们聚拢围观和纷纷议论。这些“黑背心”要求会见法国总理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和法国航空公司“大官”,并威胁“如其不然就让机场瘫痪”。最终“黑背心”抗议在警察催泪瓦斯的驱赶下作鸟兽散,但法航迫于形势,仍然派员和“黑背心”们进行了结果未曾公布的会晤。

“黑背心”是由民間组织“小礼拜堂”(La Chapelle Debout)所组织的,这是一个同情移民的团体,他们的诉求中有一些很难得到大多数法国人的共鸣,如要求被暂扣在戴高乐机场的非法移民获得合法移民身份等,但“即便符合合法移民条件的难民也被驱逐”等诉求,在法国社会却的确引起广泛共鸣。

今天的法国是一个以欧洲裔为主、外来人口成分逐年增加的社会。截至最新(2013年)人口统计,法国本土总人口约6370万人,其中绝大多数是出生在法国的人。自2004年起每年涌入法国的移民总数约20万,其中一半为欧洲裔,1/3为非洲裔。本土新生婴儿方面情况也大抵如此:以2010年为例,当年法国本土新生儿总数约80.2万,其中80.1%父母都是法国人,而父母都不是法国人的比例则仅有6.6%。

侨民、非法移民和难民方面,获得登记的侨民、非法移民和难民不到400万,其中近50%来自欧盟国家;宗教信仰方面,信奉天主教的法国居民占总人口(包括公民和侨民,不包括非法移民和难民)81.4%,穆斯林为第二大宗教团体,占比7.5%~9%,其他宗教和无宗教信仰者占比微乎其微。

很显然,法国并非如某些政治家,如极右翼法国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父女(Jean-Marie et Marine Le Pen)所渲染的“正在被少数族裔改变颜色”:二战后法国外来人口涌入的高峰并非现在,而是上世纪60年代法国-阿尔及利亚战争结束,大批被称做“黑脚”(les Pieds noirs)的亲法国阿尔及利亚人为躲避新独立的阿尔及尔当局可能的“清算”而纷纷移民“宗主国”法国,法国迫于“宗主国义务”不得不大包大揽。如今在法国巴黎、马赛等主要城市落地生根的北非社区,真正成形就在这一时期。

近年来法国发生了一系列和阿拉伯裔移民有关的暴恐事件,如导致12死11伤的2015年“1.7”《查理周刊》总部遇袭案、导致137死368伤的2015年巴黎“11.13”连环恐怖袭击案等,这让勒庞等人的极端排外话语得到了更多喝彩声。但绝大多数法国社会学家指出,即便是最“不安定”的阿拉伯社区,绝大多数移民及移民后裔也仍然是循规蹈矩、渴望融入法国这个“新家”的,其中那些来自前法国殖民地国家的移民、难民因语言相通、文化习俗相近的关系,对法国的认同感反倒更加强烈。

尽管如此,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仍然受到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种族歧视。

大多数时候标榜“族裔平等”的前巴黎市长、前法国总理和总统希拉克在上世纪90年代法国经济不景气之际就曾拒绝让阿拉伯裔选民参加自己的竞选活动,并在《巴黎人报》上公开表示“能理解法国人为何不愿和移民居住在一起”;本身也是个移民后裔(匈牙利裔)的前法国总统萨科齐在担任戴高乐总统内政部长时,公然称北非裔聚居的大巴黎东北郊“93省”等社区为“问题社区”,将这些北非裔移民(他们绝大多数是合法移民,许多就出生在法国)公开称做“社会垃圾”。2005年10月27日,萨科齐主导下的“扫荡问题社区”行动在大巴黎东北93省Clichy-sous-Bois镇酿成惨祸,3名阿拉伯裔男孩在被警察追捕后躲入一座变电站,结果两人被电死,一人重伤,事件引发了持续3周的巴黎大骚乱,耐人寻味的是,骚乱发生后勒庞和法国国民阵线的支持率大增,事件直接责任人萨科齐反倒在几年后当选了法国总统。这位因祸得福的总统将自己的成功归功于“族裔话题操作正确”,随后在自己任期内发起了诸如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驱赶罗姆人(即吉卜赛人,大多在东欧剧变和欧盟成立后从罗马尼亚、捷克和斯洛伐克等东欧国家迁徙而来,因为他们是欧盟公民,理论上有权无限期在法国居住)等新的争议性、带有族裔歧视色彩的政策措施。

“93省事件”和随后在英国伦敦托特纳姆区发生的2011年“托特纳姆事件”(当年8月6日29岁黑人青年Mark Duggan被警察枪杀,引发以托特纳姆社区为核心的移民群体在伦敦的大骚乱)被认为是欧美“多元文化”政策的重大转折点,法国、英国、德国、加拿大等许多曾标榜“多元文化”,甚至将之堂皇奉为“国策”的欧美国家开始惊呼“多元文化已死”。

殊不知“多元文化”在欧美社会从来都只是“看上去很美”的东西:法国巴黎大学(原第六大学)课题组曾做过一个社会调查试验,他们杜撰了258个法国求职者的履历,向用人单位递交了求职信,结果大多数使用典型法国人姓名、地址在“高尚社区”的“求职者”得到积极回复,而使用典型阿拉伯人姓名、地址在大巴黎东北等典型移民社区的“求职者”则往往得不到任何回音。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试验是上世纪90年代做的,当时诸如“《查理周刊》事件”甚至“93省事件”都还未发生。

法国国际广播电台曾指出,《费加罗报》等一些法国主流媒体经常在报道甚至在代表媒体意见的社评中,把“法国的社会问题”归咎于少数族裔、移民和少数宗教,甚至指名道姓地认为“移民和族裔、教派问题是一切灾害之源”。指责法国政府“未尽全力解决这个灾害之源”,对此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曾尖锐指出,尽管部分少数族裔的确存在种种问题,但很多情况下是因为在求职、融入社会等方面处处感到受歧视、被排挤,在社会中处于被边缘化的地位,在对前途绝望的情况下走入歧途,如果继续对这些实际上早已是“法国人”的少数族裔进行排斥、歧视和孤立,只能令他们的绝望感变本加厉,从而陷入危险的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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