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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见的渺小个体,被这个拿过奥斯卡的插画

来源:《看天下》 编辑:毛晨钰 时间:2020-03-04

时针指向11点。灰色格子间里一只通体碧绿的蝉用四只足在键盘上不停敲击。黑色领带把白色衬衫领子箍得一丝不苟。它的胸口名牌上没有姓名,只标注了“Cicada(蝉)”。

从开头到结尾,只有384个字,主角是只在人类社会中不配拥有姓名的蝉。

讲述这个故事的是澳大利亚华裔画家陈志勇(Shaun Tan)。对很多中国读者来说,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作为一名插画家,他曾是动画片《机器人总动员》的造型顾问,2011年又凭借作品《失物招领》获得第83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

2019年10月,陈志勇的作品《蝉》在大陆出版发行,豆瓣评分8.5分,有网友将其称为“小人物的必备精神之书”。

不知該说他是插画家,还是预言家。就在此后一个月内,网易暴力辞退患病员工的新闻在社交媒体上刷屏。而这并非孤例。

远在澳大利亚的陈志勇也看过太多类似新闻。就在创作《蝉》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就从一家大型IT公司退休。他在那家公司呆了一辈子,退休时却只是静悄悄离开。这是水泥丛林里千万只蝉的其中之一。

“我们生活在一个后工业时代,尽管工业革命带来很多便利,但工作场所正在失去人性,把人当成一只昆虫。”陈志勇说。他之所以创作《蝉》,就是觉得不得不让那些“普通生活中被忽视的方面显现出来”。

“被边缘化不需要太多理由”

陈志勇应该有一双温柔却犀利的眼睛,否则他很难看到那些总是被忽视的人和事。

他似乎一直对这个群体保持密切关注。

那部拿下奥斯卡的动画片《失物招领》就是一个关于被遗忘、被丢弃的故事。喜欢收集瓶盖的主人公有一次在沙滩发现一只被人遗弃的红色茶壶。尽管他跟茶壶玩得很好,但还是想替它找到主人,开始一段失物招领之路。

陈志勇

当本刊记者看到电脑视频另一端陈志勇的脸时,发现他比想象中更普通一些,丝毫没有奥斯卡的金光。他穿着件棕色T恤,领口歪斜着。两条粗却并不太浓密的眉毛,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后面是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一直都在思考些什么的样子。

他已经好久没进这个出租房里的工作室了。白天,他的主要时间都在扮演“奶爸”的角色,就连采访时间都卡得很严——一小时后他就得去学校接女儿了。

过去10年,他在这个很小的工作室里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窗外,稍微探出些身体,就能够到墨尔本艳阳下绿到透光的树叶。2011年,《纽约时报》记者曾到访他的工作室,当时一株生命力过于旺盛的藤蔓顺着窗帘杆爬进这里,钻进他的抽屉、文件柜。

现在工作室看起来很敞亮,至少不像个潮湿幽绿的植物园。顺着墙根往上攀爬的是一层层抽屉。它们有不少半开着,往里掏一掏,好像就能扒拉出一段奇幻故事。

陈志勇从不缺故事。

1974年,陈志勇出生在西澳大利亚珀斯的郊区。这是世界上最孤立的城市之一,一边是灌木丛,一边怀抱印度洋。在他记忆中,房子罩在沙丘和树的暗影里;公园和学校上空总盘旋着乌鸦、鹦鹉;地上时不时会冒出稀奇的虫子。

陈志勇痴迷于这种空旷荒凉的景色。他喜欢把看到的景致画下来。直到现在,工作室的墙壁上挂的大多依然是珀斯风景图。幼年时期,他和哥哥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就是走很长一段路,直通海滩。哥哥标识各种岩石,后来他成了地质学家。陈志勇则收集贝壳和其他玩意儿。他的收藏癖到现在依然没改掉,家里有专门用来收集零碎纸片、边角料的大箱子,这些随时都可能成为他的创作材料。有一次,他就用岩石、生锈的齿轮等创作了一幅作品。

他的父亲是马来西亚华侨,上世纪六十年代从槟城到西澳大利亚学习建筑学。陈志勇的母亲则是英国和爱尔兰工人阶级移民的后代。文化差异让这“奇怪的一家人”时常处于被忽视、被边缘化的境地。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西澳大利亚,种族歧视很严重。此前反亚洲移民的“白澳政策”大行其道,人们焚烧中餐馆。在陈志勇父母的婚礼上,蛋糕师傅甚至拒绝为他们做一个蛋糕。由于语言问题,他的父亲在工作上也屡屡受到排挤,哪怕再努力也很难获得认可。

陈志勇在学校也是个“异类”。

在一群身材高大的同学中间,他显得尤其矮小。“只是因为我是个长得不高的男孩,就会受到不少欺负。”陈志勇回忆道。他觉得不管是在职场还是校园,大家都能在《蝉》里找到自己,每个人都曾或多或少遭遇过不同形式的欺凌。而孩子间的欺凌更是简单,“被边缘化其实不需要很多理由,只要被找到一个弱点,就可以进行攻击”。

“蝉在摩天大楼里工作了17年”

他时刻准备着在被攻击中反击——语言是他最强大的武器,“我变得很擅长用语言交朋友”。

陈志勇学语言的动力之一就是“用学会的新单词更聪明地怼回去”。他说到这里,脸上带些得逞的笑。

如果没有成为一个艺术家,他很可能是一个作家。

青少年时期,陈志勇对遗传学、科学技术很感兴趣,一度想当个遗传学家。不过他最有把握成为一个作家。那是他创造力爆发的年纪。现在当他在旅行时,他还偶尔会在看完飞机杂志上的广告后,在上头写下一些有趣的对话气泡,然后又把它们放回原位。

相比起文字,陈志勇现在更喜欢用绘画来“说话”:“写作时我用的是借来的语言,画画时我用的几乎都是自己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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