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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头号危险废物”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编辑:杨智杰 时间:2020-04-17

3月20日,武漢火神山医院负责保洁的工作人员在更换病房医疗垃圾袋。图/新华

在抗击疫情的战场上,除了争分夺秒救治病人的医护战线,还有另一条隐蔽战线——处理医疗废物。

这条战线充满了危险。在2016年颁布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将医疗废物排在危险废物中的首位,属于“头号危险废物”,所含的病菌往往是普通生活垃圾的几十倍甚至上千倍。

疫情期间,这些“头号危险废物”数量出现了井喷。“在疫情前,武汉的医疗废物产生量是(每天)40多吨。随着病例的逐渐增加,最高峰,医疗废物的产生量达到240多吨。” 3月11日,生态环境部应急办主任赵群英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披露了这组数据。

医废量翻了五倍,武汉的医疗废物处置能力被逼到墙角,面临严峻考验。运力紧缺,医废堆积如山却运不出去,在武汉多个定点医院都曾出现过。

武汉只是一个缩影。疫情期间,全国还有50个城市医疗废物处置拉响警报,处于满负荷甚至超负荷运行。

医疗垃圾井喷

井喷的医疗垃圾,来自于激增的住院人数和医护人数。

根据澎湃新闻的不完全统计,所有改造完成后,包括定点医院、方舱医院和已被征用的学校宿舍在内,武汉市的床位数至少有37101个。

每一张床位、每一位病人产生的医疗垃圾,大大超出了预期。有媒体报道,原本预计一名患者一天产生1.5~2公斤医疗废物,实际上,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火神山医院一名患者每天产生的医废多达8~10公斤。

疫情早期,医疗垃圾在医院堆积如山,运不出去。2月14日,武汉优抚医院被列为新冠肺炎患者定点救治医院,增加了900张床位。医院院感办工作人员曾透露: “一度连转运箱都不够了,只能先这么堆着。申请清运的报告都不知道写多少份了,天天打电话联系,经常说没有车”。

武汉本地处理能力严重不足,开始向外地寻求增援。湖北襄阳中油优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油环保)企管部副总监孙瑜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武汉封城后,公司和环保局等部门申请协商,驰援武汉,帮助清运医疗垃圾。

“疫情期间,一个医废桶有时重达三四十公斤,最重时,甚至超过五六十公斤。”孙瑜说,随着疫情暴发,医疗废物不仅数量暴增,种类也大大超出以往。平时常见的医疗废物,包括针管、盐水袋、棉签、口罩、防护服。但疫情期间,所有病人接触过的东西,都被视为医疗废物,包括生活垃圾、床褥、甚至病人的呕吐物等。有时候,一个医废桶虽然只有五六公斤,但只能塞下一个体积大重量轻的被子或者几个防护服。

中油环保往武汉派遣了85名工作人员,35辆车。其中,运力14吨的大车10辆;其余是25辆运力1.5吨的小型车,辗转于武汉市内各家医院和处理场。小车和大车不停接力,高强度运转。往常,一辆运力1.5吨的小型运输车,跑几家医院收集医废,才能把车厢装满。2月疫情最严重时,一家医院的医废就能填满一辆车,小车必须直接去处置点或者中转点清空医废,才能前往其他医院。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一辆车一天要从各医院到处置工厂往返3~4次。”孙瑜说,在武汉市内,工作人员要忙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停下来。同时,装满了医疗废物的大车正在赶回工厂的路上,深夜十二点左右到,卸完车,把空桶、中转桶装回车上,已经是凌晨一二点。到了下午,司机继续开车回武汉,开始新一轮接力。

总部位于北京的启迪环境也收到了武汉的求助请求。2月11日,12名工作人员和一辆撬装可移动医疗废物处置设备到达武汉,定点服务武汉协和江南医院。“最多的时候,医废产生量是平时的5-6倍。”启迪环境驰援武汉抗疫工作队队长赵燕妮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过去这家医院医废产生量每天只有12-15桶,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每天会产生80多桶。

医疗垃圾去哪了?

除了数量的井喷,赵燕妮感受到,紧急状况下,医疗垃圾处理的很多环节,都出了“状况”。

医疗废物是一种特殊垃圾,可能具有感染性、毒性或者其他危害,需要特殊处置。一般而言,医疗废除处理的标准程序是:医疗卫生机构将产生的医废分类、暂存,第三方机构派转运车清运,送到该地区的医废集中处置中心,后者将医废处理掉。

萝卜快了不洗泥,在“分类”的第一关,就容易失守。《医疗卫生机构医疗废物管理办法》规定,医废类别不同,要分置于特定的包装袋或者容器。但是,各个医院人手都已经非常紧缺,为救治患者,医护人员早已精疲力尽,没有更多精力对医废从源头上进行分类管控,有时也很难严格按规范打包。

赵燕妮曾见过,有些医疗点的床单被褥一卷,太大不能装箱,只能用床单打包,直接让收运人员清走。“这种不规范做法,把风险都压给了收运及处置人员。”当时恰逢春节假期,武汉封城,医院也难以找到足够的人手。2月初,武汉火神山医院招聘保洁人员,月薪甚至开到近2万元。

赵燕妮认为,疫情期间,医疗废物处理最理想的状况是,传染性和非传染性废物分开收集、分开处置。比如,往感染区送一箱泡面,最好把纸箱和塑料膜拆掉,这些包装就只是生活垃圾。但现实可能是整箱被送了进去,包装没发挥什么作用,却被污染了,“无形中在源头增加了医废处置量”。

医疗垃圾即使顺利被运到集中处置中心,也难以被立刻消化,开始不断积压。武汉汉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经营着武汉唯一一家医废处置中心,每天最多处置50吨医废。疫情之前,该公司处置负荷率已经达到96%,几乎饱和,更不用说处置多出5倍的垃圾量。

来不及处理的垃圾,只能“暂存”。疫情暴发后,武汉市建了17座医疗废物暂存库,总贮存能力为1118.6吨。“最严重的时期是在2月下旬到3月初,武汉医废产生量大但处置能力还未完全到位,从医院清运出来累积堆放的医废量,最高时达到192吨。”生态环境部固体司监控一处副处长孙绍锋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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