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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杯好酒,祝福每一个人

来源:《南风窗》 编辑:陈土司 时间:2020-04-18

洪水来时,一片泽国,图为2016年7月武汉新洲区举水河发生特大洪水

1998年夏天,我住在武昌首义小区。

百年一遇的长江大洪水正在肆虐,武汉这座长江中游最重要的城市,一片泽国。

黑云压在屋顶,大雨滂沱如注。水越过江堤,将这座城市隔断成一个个孤岛。首义路被从阅马场那边横溢过来的江水全部淹没,地势低洼处,已到了二楼。整个小区已经断电几天,因为连续大雨,气温倒不如往年的闷热,我坐在租住房的八楼窗台上,端着酒,看着缺乏食品的邻居卸下门板划着出入寻食,感叹生命在大自然面前的卑微。

1911年10月10日,湖北新军工程第八营熊秉坤在工程营打响了武昌起义的第一枪,占领军火库楚望台,随即控制武汉三镇,胁迫黎元洪担任大都督,史称“武昌首义”。首义路因此得名。

我1997年和1998年居住在首义路,不只因为这里清静、生活便宜,更因为我曾经倾慕的同学曾在这里的一所大学就读。从一定程度上讲,单边情愫往往会坚定一个人喝酒的意志,也能让喝酒的过程充满自圆其说的悲悯。

无论多么凶猛的洪水,总会有消弭退去的时候。小区旁边的菜市正常开业的第一天,我做了几个菜,请了几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起喝了一顿酒。菜我记得有泥蒿腊肉、黄焖鱼杂和黄焖黄陂牛肉,酒是后来被江湖炒到传奇级别的“八星习酒”。

事隔二十余年,那天具体是哪些人,聊了什么话题已然无法记得,酒和菜的记忆比较清晰是据迟到的朋友说,他在单元的一楼便闻到了酒香,至今常常提及,而我做的这几道菜是我在武汉短期生活最大的收获。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我逐渐习惯不喝酒的时候沉默寡言,逆来顺受;习惯喝了酒不再有牢骚,不再一言不合拍案而起。也许是生活磨砺了一切,个性和勇敢慢慢泯灭在理想和现实厮杀之后的一片狼藉之中;更也许是在岁月蹉跎之后,肉体与灵魂之间形成了某种妥协,让自己敢于面对孤独、享受孤独,可以独坐在如今夜的安静中,自斟自饮。

喝酒的日子还在继续,酒已经成了生活不可或离的内容。

2008年5月12日下午,江西宜春。宿醉未醒的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喝茶,一边议论着昨晚喝的酒。

没有人知道,一场灾难就要降临。

这酒名气也大,艳香扑鼻,除了刺喉之外入口也顺,但饮后的感受是天旋地转无法入睡,翌日头痛欲裂,不能正常起床。优质的酒,会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而渣酿不只破坏我们的肉体,更多给我们带来对未来的悲观和绝望。

酒在精神上是感性的,会压抑我们的理性使之不太敏感,从而降低愉悦的获取成本; 但理性从不愿意缺位,在感官享受之后,理性一旦恢复正常甚至占据上风,懊恼或后悔的心理就油然而生。超凡脱俗的饮者,分明是在理性和感性的冲突中,找到了精神的自由之路。

好酒从物质层面是感性和理性的产物。那些要素比如环境包括的空气、植被、土壤、水、原粮等必须通过理性即科学的量化验证进行指标控制,而感性则通过几千年的传承被融入工艺流程、品质伦理、个性主张之中,二者交融共存,彼此促进,最后诸味协调成就一瓶好酒。因此,每一瓶有魅力的酒都能体现酿造者对历史、社会的认识和自身审美理想的气质。

所以,当你在品鉴一款感性和理性相互协调从而达到完美境界的酱香型白酒的时候,会感到有一幅蔡襄的书法在你面前徐徐展开,于端庄浑厚之外,意纵神逸,理想和现实就此交织融汇,种种犹疑和怯懦即刻不翼而飞。

然后,噩耗传来,汶川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撕裂,不计其数鲜活的生命被灾难席卷而去。我们全部呆若木鸡,半晌竟无人说话。

优质的酒,会让人神清气爽,精神焕发,而渣酿不只破坏我们的肉体,更多给我们带来对未来的悲观和绝望。

随着灾情的深入报道,随着那些关心的电话毫无意外地不能接通,每一个人刚刚因论酒引起的不快被巨大的痛苦击成齑粉。之后一段时间,聚饮成了一种奢求,救災、赈灾成了大部分中国人的主要日常。

毕竟,无论喝酒带给我们怎样美妙的体验,都只能是满足情绪需求的生活行为。在大自然毫不留情的击打之下,生存成为唯一的渴望。

生命的终极目标是尽量存续,哪怕在这个过程中生命也在追求自由和奔放。

2003年我去了南京,SARS袭来。中国社会停止了流动,我也被阻隔在南京一个月。

那时候南京疫情并不严重,但是餐饮毫无例外受到了残酷的冲击,一个月间的饮食都是和几个同事自理。当时腾讯还没有朋友圈,喜欢写点小感想的人都混迹在BBS,那个时候的BBS用户,睿智而冷静,对语言有强大的驾驭能力。我喜欢的贵州信息港有一个叫“黔山野花”的版块,里面几个精英版主对社会经济现状和趋势的研判,对宏观政策的解读极具专业性和逻辑性,非常权威。

当时我在主页上写道: “在同行伙伴不断倒下的同时,我们无法停步,毕竟还要前行,明天毕竟还在。哪怕道路两侧的荆棘遮天蔽日,甚至空气都不再流动。哪怕思想开始发霉,开始变质,畏惧和趋炎附势的欲望就如苍蝇扑面而来,不能闪避。什么时候我们的思想能一如从前,健康而活泼,容不得半只苍蝇,甚至半只蝇卵?生命艰难如斯,也许这样的向往是永远的梦想。于是,回忆便如潮水,每每夜深人静之时袭击我,让我无法安宁。酒,是我当前最好的陪伴。”

我们有时候把酒当作治愈身心的良药,尽管它也在纵容、瓦解我们的意志;我们有时候害怕酒带来的失态,殊不知我们正在流失真实和勇气。

酒是一个真诚的朋友,在他面前你完全可以卸下一切,从容张开你的怀抱。我不和不喝酒或者不认真喝酒的男人做真正的朋友,也不和喝酒或喝酒太认真的女人做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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