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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建筑之美,等待读懂它的人

来源:《新民周刊》 编辑:吴雪 时间:2020-09-16

天蒙蒙亮,古镇刚刚苏醒,氤氲的水气弥漫在古旧的街巷。一辆大巴车停在金山区张堰镇,车门打开,“吐”出三四十个游客。队伍最前面一位老者,举着蓝色三角旗,身姿矫健。他不是导游,同行的建筑爱好者都叫他“娄先生”。75岁的娄先生,正是上海老建筑保护专家娄承浩,2018年上海老房子俱乐部在花园饭店成立,300多位建筑爱好者聚在了一起。

“娄先生讲建筑”微信群里有376个同好者,作为上海老房子俱乐部的分支,群主娄承浩每月都会组织两到三次品游古镇的行程。别看古镇满是古旧的街道和民居,但在娄承浩心里,长三角周边的古镇有很多“宝”,都深藏在镇上的小街、小巷、小河边。

张堰古镇素来低调,也因此没有游客摩肩接踵,在小巷弄里一个转身,就能看到树龄至少百年的桂花或银杏树;清末民初的建筑姚光故居为四进三庭心,2006年,在区政府与镇政府合力支持下,开发为南社纪念馆;古镇的原生态还在于原始居民的留存,如若误闯入居民家中,他们会笑盈盈地带你参观古居,临别挥手还会招呼一句:“下趟再来白相!”

“我在老房子里出生,又在老房子里长大。古建筑有真有假,看就要看老房子。”娄承浩告诉《新民周刊》记者,虽然上世纪80年代自己分配到了新房子离开了老房子,但后来在设计院工作,又常常与修建老房子的图纸打交道,对老房子的感情愈发深厚。这些年,娄承浩寻访长三角的古镇古村,他说,江南古镇不像中原地区富丽宏伟的宫殿,自有其小家碧玉的建筑风格。

以周庄、同里、朱家角为代表的江南水乡,多依河、湖而建;太湖西山古镇则建在小岛之上,四面环湖,古时为重兵把守的军事要塞;而昆山千灯镇、吴江黎里镇因开设名人故居或纪念馆,吸引游客前来观瞻。在娄承浩的认知里,古镇建筑犹如古董,懂的人可以阅读它,走进它豐富的内心世界,反之总觉得千篇一律,略显乏味。

枕河人家榫卯结构有乾坤

在许多人眼中,古镇的本质,就是复读机。也许你看过的江南小桥流水,在四川云南又出现了;你给她买过的木锤酥,安徽江西也有;那些逛过的店,换个地方,又能再逛一遍;而经过上世纪80年代大规模的拆旧换新,如今开发旅游的古镇古村,在历史上都有了某些相似之处。

它们通常都有过辉煌的历史,比如周庄,曾经是江南的水上贸易枢纽,经济重镇;比如,乌镇附近有属于新石器时代的马家浜文化,早在7000年前,他们的先民就在此繁衍生息了。

而往往,它们又会在后来某个历史时期衰落,不再频繁地大兴土木,或者因为与外界沟通减少,形成了稳定的建筑形态。娄承浩告诉《新民周刊》,江南古镇民居历史,可以追溯到距今约七千年的河姆渡文化。商代,这里已经形成了初具规模的民居聚落。从汉代起,开始居住官吏,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战乱局面大批人南迁,经济文化中心随之南移。

不同村落里,渔民以捕鱼为生,盐民以制盐为生,棉农以棉为生,从聚落形式发展为赶集,沿街是店铺,沿河有河埠头,人与货物由此上下,商品交换就此完成。明清时,达官显贵、文人雅士先后选择在此地建宅,山庄别墅、亭台楼阁,形成了“枕河人家”的建筑群落。距离浙江边上两公里的古镇黎里,便是类似群落的生动体现。

乘着三轮车穿过黎里老街,进登桥临水的民居虽稍显破旧,但几乎家家门前都有洗衣的石板。最显眼的还是岸边的拴船石,据说三华里的长河上,就有252个拴船石。拴船石除了拴船,还可识别这户人家肚里的“墨水”几何。告老还乡的官员,会在自家码头刻上如意形状的拴船石;锦旗形状的,则是要考学的。

那个年代,江南地区人口众多,土地珍贵,沿河建筑极节省空间,而在层高上下功夫,底层是砖结构,上层是木结构,其建筑艺术也因此显得精巧有余,气派不足。但娄承浩表示,建造在市镇的民居与一般民居不同,沿街的门面不大,甚至不起眼,进去以后却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外观上看,古镇民居通常以白粉刷墙,屋顶覆盖青色瓦片,马头墙多在江苏、安徽地区,可节制火势,代表生生不息;观音兜则上海居多,在民间有祈福保佑之义。

古镇民居的内部结构也“暗藏乾坤”,榫卯结构是中国古建筑最为精巧的发明,在汉代就已成熟,江南古镇使用颇多。“这是两个木构件之间,多与少、高与低、长与短之间的组合。整个建筑结构不需要一根钉子,就可以承受最大荷载,允许产生一定变形,还可抵消地震能量。”娄承浩解释道,榫卯结构还分为普通百姓使用的穿斗式和达官贵人使用的冬瓜梁。

在浙江丽水松阳古镇,穿斗式木构架用“穿”贯于柱间,上可立短柱,柱顶直接承檩。外围砌较薄的空斗墙或编竹抹灰墙,屋顶结构也比北方住宅薄,墙底部常砌片石,室内地面铺石板,以起到防潮作用。但缺点也有,室内柱密而空间不够开阔。冬瓜梁多存在于富商官吏的宅邸,在宏村敦本堂,冬瓜梁暗示着元宝盈门,家有栋才之兆。

见证古老南北文化融合

晨起与夜晚,可以探寻到古镇另类的美。但外在环境之于游客,并不起决定性作用。相反,娄承浩认为,古镇最美的样子在于它建筑本身的个性与特色。譬如,上海地区仅存的宋代古桥不过三四座,金泽古镇就有两座;黎里仅三华里的小河,串起了99条弄堂,诗人柳亚子故居足以成为游客心之神往的理由;清末木渎四大富翁之一的蔡少渔旧宅古松园,相传乾隆下江南时,曾弃舟入园游览过……

而作为浦东最后的古老家园,新场古镇值得一提。它距离上海太近了,近得只有35公里,在公共汽车上稍稍打个盹,就可能错过它;它离上海又太远了,远得让人看不到上海对它一丝一毫的影响。上海靠海,过去新场是盐民煮晒海盐的场所,后来开设了盐场。新场老街上明清时期的厅堂宅地,门楼耸立,或石雕砖刻,或朱梁画栋。它们不像周庄、朱家角那样只供游人参观游览,至今仍是镇上居民的住宅。

明清前期的新场,规模、经济文化达到繁荣巅峰,读书做官的人数也排在南汇县前列,当时镇上的拱桥就有9座,牌楼13座,有“十三牌楼九环龙,小小新场半苏州”之誉。在老街271弄口有两扇乌黑木门,门旁挂着“张氏宅地”的牌子。张氏宅地建于清宣统年间,整个院落,建筑陈旧,甚至稍显破败。宅内正对大门的是一座两层小楼,三开间灰瓦顶。庭院左右是相对的南北厢房。步入二进,看到的是典型的江南天井和后宅,后宅为五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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