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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的农民工:留不下的城市,回不去的故

来源:《记者观察》 编辑:刘思洁 时间:2020-09-24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在大城市没有缴纳社保,不能享受医保;回到故乡,更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大的灾难面前,他们几乎毫无抵御风险的能力,没有出路,而退路只有回到家乡。

辰默3月底回到北京后发现,自己租住的村子里,平房空了四分之一。他在北京当装卸工,住在东五环外双桥附近,这是邻近市中心少有的还未拆迁的城中村,聚集着像辰默这样在北京打零工的异乡人,往常房子非常紧俏。但今年,疫情之下,他的很多朋友至今还未返京,他自己的收入也较往常降了一半。

不止北京,变化在很多地方发生。位于深圳龙岗区闹市区的一个城中村,也是打工者们青睐的居住场所。这里紧邻繁华商圈,巷子里是鳞次栉比的自建房,往日热闹非凡,常常一房难求。但现在,很多房东抱怨今年房子租不出去。经常光顾的小店也关门了,留下的人不得不改变一些习惯。

丁当所创办的主要服务于城市打工者的深圳绿色蔷薇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办公地也位于这个城中村。复工后,工友们陆陆续续地从老家返回,可是烦恼并没有消失。不少工厂开始实行轮休制度,上三天休两天;有的工厂五天只上班8小时,工人们只能拿到不到2000元的最低工资;有的工厂倒闭了,工人们直接丢了工作。疫情的后續影响一点点蔓延开来。这些几乎没有任何社会保障的城市底层劳动者,多数从事着计时计件的工作,首当其冲地暴露在冲击波下。

01无法复工的焦心,受工伤的怕工厂倒闭

赵利琴已经近四个月没有工作了,她所供职的北京一家专门服务于离休干部的家政服务公司到五月份还没有复工的迹象。3月份,有公司工作人员给她发来微信消息,统计她目前的情况,当时她窃喜,以为要复工了。但是等了一个多月也没什么动静。赵利琴虽然很珍惜因为疫情留在家中陪着儿子的日子,但她更着急复工,儿子还在读大学,家里缺钱。她在北京从事家政服务10年,错过了儿子的童年和青春期,想到自己不能陪着儿子长大,心里满是愧疚。有时,深夜望着怀里睡熟的雇主家的小孩,她会偷偷抹泪。疫情期间赋闲在家,她变着花样给儿子做饭,想要弥补这些年的缺失。但是,想着未来的日子,她更焦心,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在广东佛山一家小工厂工作的英姐,之前在工作中被机器轧伤了手,现在双手变形,因为烫伤植皮,隆起的红色伤疤几乎占据了整个手背。英姐受工伤的手使原本生活中那些特别容易的事情开始变得困难。手指不灵活,没办法为八岁的女儿扎辫子;在家做饭,切菜剁不动骨头,连玉米也掰不动了。她既忧虑自己接下来的生计,也担心老板生意不景气,拿不到工伤赔偿。英姐回到老家重庆,找工作并不顺利,每天照顾两个孩子的衣食住行,以及陪女儿在家上网课。疫情之后,工作更难找,她还担心佛山工厂倒闭了,她的赔偿难以落实。4月3日,她和老板已经完成了调解,本来说好的赔偿款被老板一次次拖欠。已经回到老家的英姐决定再去一趟佛山,申请法院对老板强制执行。

02好不容易复工的,收入也大降

复工的工人们,日子过得也不容易。2020年是林林到深圳的第10年,她在一家服装厂做质检工作。从4月底开始,工厂上三天休两天,身边有几个朋友也因为工作不饱和被裁员。这家服装厂已经建厂20多年,这些年陆陆续续在各大城市铺设了不少实体店,算是国内发展还不错的中档服装品牌厂商。但现在,公司的直营店正陆续从各大城市撤离,一位公司领导透露,因为生意冷清,可能要把原本的40多家店面撤到十几家。订单量减少了,林林的工作量也少了,工资自然也就减了不少。这是林林在深圳工作的第10年了,也是在这个工厂工作的第10年。她对这份工作一直还算满意,虽然这几年厂里经济效益不如从前,但林林也没打算过换工作。“这份工作有双休,现在有双休的工作不好找。”

河北人辰默老早就想回北京工作了,不上班就没有经济来源。孩子还小,需要妻子照顾,一家三口就指着他在北京打零工挣钱。他到北京闯荡5年了,成为了一名装卸工熟手,这份工作不需要掌握什么技术,只要力气足够就能胜任。疫情期间辰默被困在老家时,偶尔会有经常合作的老板打来电话,询问他能不能去工作。他给房东打电话询问,得知村子里管得严,只有那些有正式单位,公司开了复工证明的人,才能进入村里居住。而像他这种没有固定单位的人想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到了3月底,村子里的政策松动了,他终于回到了北京,活慢慢找上门来,但闲暇时间相对年前多了许多。有时一整天都没事做,到了月底一核算,收入直接拦腰砍断,每个月到手只有3000元左右。去仓库里装卸货物的时候,老板们也会抱怨,货卖不出去,不敢进货,好些仓库里还积压着2019年进的货物。辰默也焦虑,家人等着他汇钱回去生活,而他的工资每月除去房租、餐饮、交通费,所剩无几。

03不稳定的劳务关系,随时被解聘的风险

疫情之下,实体行业中的体力劳动者不得不面对更多的困境。在服务于城市家政女工的一家公益机构的负责人张倩看来,这些计时计件工作的工友们,必须在线下工作,不能像城市的白领一样选择线上工作等可替代的工作方案。在疫情防控之下,如果他们不到达工作地,就没办法开展工作获得收入。

而且,在开始全面复工复产之际,他们身处的行业更容易受到冲击,收入缩减。佛山市顺德区乐行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在3月份做了一个关于职业复工问题的调研,共收回有效问卷210份。上述调研发现,疫情期间,约有八成职工因为疫情影响延期复工,在延期复工期间工资正常发放的比例不到三成。而在企业复工后,部分职工又面临着调薪、增负的风险,其中约6%将被解除劳动关系。

李楚晓在乐行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组织工友们活动,时常会听到工友们交流身边朋友被降薪、辞退的遭遇。而在疫情前就因为工厂裁员被辞退的广西人李广昌,在节后再返回佛山找工作时发现,工作不仅难找,找到的工作也不好做。朋友推荐的第一家公司,是为手机生产零部件,不仅工资迟发,还被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3月份的工资被整整扣掉1000元。4月15日辞职的他,发现工作更难找了,缺人的工厂少,找工作的人扎堆,每月工资也平均降低了1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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