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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伊特鲁里亚:陵墓中的文明之光

来源:《世界博览》 编辑:周婷 李唐 时间:2021-01-07

“那些晃动着长舌头的斑豹,那些漂浮来去的海马,那些被撕咬而瑟瑟发抖的小鹿,一旦闯入你的头脑,便再也不会消失了。波浪起伏的海面上,一个男人以完美的姿势从高处跳下,在他身后的悬崖上,另一个人正在攀岩而上。还有那些斜卧在躺椅上、满脸胡须的男子,他们是怎样举着那枚神秘的鸡蛋啊!那些梳着锥形发饰的女子,是如何热切地前倾着身子,带着那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温柔。那些光着身子的男仆们,欢快地弯身去取酒……就好像是,有一条强大的生命之河在他们的体内流动,他们从那个更深的隐秘处汲取了一种生命力;而淌着虚浅之水的我们,却在那里遭到了排斥。”

1927年春天,英国作家劳伦斯(D. H. Lawrence,1885—1930年)在参观了塔尔奎尼亚的伊特鲁里亚壁画陵墓群后,写下了这些饱含深情的痴迷文字。在那些绚丽的陵墓中,他找到了这个古民族的灵魂,也找到了意大利的生活哲学之源。

伊特鲁里亚文明兴起于公元前8世纪,并在前6世纪达到鼎盛,他们的土地包括今天的托斯卡纳大区、拉齐奥北部、翁布利亚大区和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的大部分。和所有的古老民族一样,伊特鲁里亚人极其敬畏死亡,将葬礼视作除祭祀神明以外最重要的仪式。最早的伊特鲁里亚人选择火葬,再将骨灰装入瓮中埋于地下。随着社会阶级不断分化,出现了在城市之外的火山岩上凿出的贵族家庭式墓穴,他们将死者的尸体或骨灰送入墓穴后,在墓地外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最后用巨石将墓门永久封住。如此以往,便出现了一座座“亡灵之城”。

這里和大多古代陵墓不同,伊特鲁里亚人的墓地里萦绕着一种宁静和幸福的感觉,仿佛漫步在一个祥和的小村庄里。这些壁画陵墓均深埋在地下,通过一条台阶式走廊与地面连接。为了保护入口,地面上建起一座带门锁的小房子。远远望去,在一大片盛开着野花的绿色原野上,无数小房子连接着后面的圆形土丘,散落在一条大道和多条分叉的小路旁。

劳伦斯出生于英国诺丁汉郡的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20世纪初开始创作小说,但其作品受到了主流社会的强烈批判。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对欧洲秩序倍感失望的劳伦斯和妻子一起“逃离”英国,踏上了“朝圣之旅”,他们访问了法国、意大利,又去了亚洲和美洲。由于结核病复发,劳伦斯迁居到了温暖的托斯卡纳,度过了生命的最后几年。也正是在意大利期间,劳伦斯创作并出版了他的最后一本长篇小说——此后震惊欧洲、风靡全球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然而,挚爱古代文化的劳伦斯一生从未踏足过希腊,他无法喜爱那种“阿波罗式的完美”;在意大利期间也未多看过罗马一眼,他厌恶那个“用斧头征服、用法律统治、严肃蛮狠”的民族。他只在意大利最原始的乡间漫步,寻找古意大利的有趣灵魂。

1927年春天,他和美国画家厄尔·布鲁斯特结伴,拜访了切尔韦泰里、武尔奇、沃尔泰拉这些伊特鲁里亚故地。但在伊特鲁里亚人的故都塔尔奎尼亚,劳伦斯真正陷入了与这个古民族的热恋。

去陵墓中寻找伊特鲁里亚人的灵魂

塔尔奎尼亚作为伊特鲁里亚最富饶的都城,其亡灵之城最为广阔、丰富。在伊特鲁里亚文明抵达巅峰的公元前6世纪里,出现了第一批壁画墓穴。

目前已知最古老的壁画墓穴为“公牛之墓”,其内部如同一所普通的房子:两个小卧室、一个宽敞的前厅。前厅的墙壁被涂成奶油色,上面用浓郁的赭红色、埃及蓝、孔雀绿和黑色植物染料作画,描绘了古希腊神话中的多个故事:人面牛身的阿刻罗俄斯、阿喀琉斯捕杀特洛伊罗斯,以及柏勒洛丰骑着天马佩加索斯。可见,在罗马还是一个小城市的时候,伊特鲁里亚已经和意大利南部的大希腊世界交流频繁,且很可能是一位希腊艺术家来此创作了这些壁画。

除了受到希腊文化的强烈影响之外,伊特鲁里亚从原始的泛神教中也发展出了自己的宗教和独特的死亡观。在伊特鲁里亚壁画中,最常出现的主题便是欢乐的宴会。他们是一个热爱美酒和美食的民族,举办和参加宴会是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他们敬畏死亡,但也从容接受死亡,陵墓中没有任何悲伤的色彩。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既非天堂也非地狱,而只是奇妙生命旅程的延续,一切都应该与活着的生命一样,伴随着美酒和欢歌。“他们总是穿着盛装,辉煌地去向彼岸。” 在生命的最后一个居所中,写满赞歌。

和古希腊、古罗马世界极为不同的是,伊特鲁里亚女人拥有和男人一样的地位。她们不仅是家里的女主人,也会担任公共职务、主持祭祀活动。此外,伊特鲁里亚女人还是整个古意大利的时尚引领者:她们梳的发式、穿的衣服颜色、戴的宝石项链、涂抹的香膏味道,都受到邻族女子们的时刻关注。伊特鲁里亚男人也毫不掩饰对爱人的尊重和爱意,他们总是成双入对地出入宴会,女子的陵墓和陪葬品也毫不逊色于男子。如果在巴黎和罗马的博物馆里看过那些美轮美奂的“夫妻陶棺”,一定会感叹: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一个多么浪漫和深情的民族!

另一座令劳伦斯和无数后来者着迷的是“渔猎之墓”。这座墓穴是一座两间套房,外面房间的墙壁已经残破不堪,而里面那个房间中仿佛是一片欢乐:除了欢快的宴会以外,还有圆滚滚的海豚们在海面翻腾,人们或在乘船捕鱼、或在森林里狩猎,无数的鸟儿盘旋在天空;在众多图案的中央,一个裸体的小人儿从高处一跃而下,他的动作是如此舒展,如此自信,仿佛对即将潜入的大海期待已久,仿佛对前往未知的死亡世界毫不迟疑;他身后的悬崖上,另一个小人儿正在用力地攀爬:他也要从容地拥抱死亡。正如劳伦斯的感叹:“一切都是那么的小巧、欢快、充满生机,没有丝毫的刻意或沉重感。只有伊特鲁里亚人才懂得的生命律动和永恒天真,穿过漫长的岁月,躲过自然和人为的破坏,你仍然能在这里感受得到。”

只是,这座“史前地中海最大的艺术画廊”至今仍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长时间的被遗忘着。直到18、19世纪里,欧洲的壮游热潮推动了人们对古意大利的研究,伊特鲁里亚文明重新回到人们面前。20世纪上半叶,无数艺术家走进伊特鲁里亚人的墓穴和博物馆中临摹、复制、汲取灵感,这些名字中甚至包括现代艺术的创始人毕加索。当然,还有无数的意大利当代艺术家,比如文物修复师马里奥·斯基法诺,他将伊特鲁里亚人视为意大利人真正的祖先,在他创作的波普艺术中,这种继承而来的生命力显得更加炽热和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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